《罗斯》由桑德拉·惠勒、卡洛·布劳恩、玛丽莎·格罗瓦尔德、戈德哈尔德·吉瑟领衔主演,年份为2026年,是一部奥地利与德国联合制作的剧情片,由马库斯·施莱泽执导。故事发生在十七世纪初三十年战争结束之后的德意志乡间,一个身形瘦小、面部留有一道骇人伤疤的神秘士兵出现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新教村庄里。他自称是附近一座荒废庄园的合法继承人,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文件作为凭证,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举止内敛而恭顺,面对村民们满腹狐疑的目光,他既不辩解也不退缩,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做决定。这个士兵就是罗斯,一个在布拉班特以男儿身服役多年的女人。她穿着男人的衣裤,用男人的名字活着,在战争的废墟里走了太远的路,如今只想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过一种不需要再躲藏的日子。村民们没有立刻接纳她,也没有直接把她赶走,他们给了她一块最贫瘠的边角地,让她自己证明自己配不配留下来。罗斯没有辜负这块地。她起早贪黑地翻土、播种、修篱笆,把一片荒了很久的硬地收拾出了庄稼的模样。她干活利落,话不多,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比谁都虔诚,见了长辈会低头行礼,遇到村里需要出力的场合从不推脱。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那些最初对她冷眼相待的人开始跟她搭话,有人请她帮忙修屋顶,有人把自家的马借给她犁地。罗斯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嵌进了这个村庄的日常里,她以为只要够勤快、够本分,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但她心里清楚,她扎下的每一寸根都悬在一张纸上,那份继承文件是她走进村庄的钥匙,也是她全部身份的基石,一旦有人认真去查它的来路,她脚下的地面就会整块塌掉。导演马库斯·施莱泽在处理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把罗斯塑造成一个为了谋取私利而精心布局的骗子,也没有把她写成一个被命运逼到墙角只能铤而走险的可怜人。罗斯在整部电影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从来没有假装成一个男人,她只是穿着裤子,而村里的人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式去理解她。这种模糊和暧昧构成了整部电影最核心的张力,罗斯没有主动去欺骗任何人,她只是不再纠正别人对她的认知,而这种沉默本身在那个时代就是一种罪。随着罗斯在村庄里的根基越扎越稳,她的日子也开始往她期望的方向走。她跟当地一个富裕农户的女儿苏珊娜走得越来越近,一场婚事被提到了台面上,如果成了,她就能从一个外来的继承者变成这个村庄里有家有业有根基的人。但事情从来不会按照最顺的那条路走。一场意外把罗斯的真实性别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个她花了无数个日夜一点一点垒起来的身份,在那一瞬间碎得比纸还薄。村庄的反应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成了愤怒和被背叛的羞辱感,那些曾经跟她一起干活、一起喝酒、一起在教堂里并肩站着的人,转过头来把她推到了审判台前面。施莱泽在处理这场审判以及贯穿全片的暴力场面时,选择了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性暴力和死刑这些最残酷的东西全部被放在了画外,镜头始终对着受害者的脸和那些沉默的旁观者。他在访谈里说过一句话,电影和影像肩负着巨大的责任,没有什么比我们自己的幻想更暴力,如果我们用更多的影像去喂养那种幻想,我们就会变得更残酷、更缺乏共情。这种处理方式让整部电影的暴力感变得无处可逃,它不在画面上,它在观众自己的脑子里,比任何血浆和嘶吼都要重。桑德拉·惠勒演罗斯的时候几乎没有用过任何外放的情绪,她的表演全部压在眼睛里和肩膀的弧度上,一个被剥掉了所有伪装的人站在一群曾经接纳过她的人中间,那种安静的崩塌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坐不住。整部电影九十四分钟的体量走得紧凑而扎实,黑白影像把十七世纪德意志乡村的冷冽质感压得很实,泥泞的田埂、灰扑扑的石墙、教堂里昏暗的光线,全都在替故事说话,替那些没有被拍出来的暴力留白。对于喜欢历史题材、对性别身份议题和克制叙事有偏好的观众来说,罗斯提供了一个足够沉浸也足够沉重的入口,它不给你一个可以轻松消化的结局,它只是把一个人为了穿上裤子、为了一块田、为了在一个容不下她的世界里活下去所付出的全部代价,摆在那里让你自己去看。罗斯这个名字说到底就是在问一件事,当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要靠谎言来维持的时候,那个谎言和那个人之间,到底还剩多少距离。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