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费尔南多·冈萨雷斯·莫利纳执导,阿拉娜·S·波尔特罗编剧,伊丽莎白·马丁内斯、安娜·卡斯蒂罗、帕科·莱昂、马努·里奥斯、纳戈尔·阿兰布鲁等主演的西班牙爱情剧情片《我亲爱的小姐》,于2026年5月1日在Netflix平台全球上线。该片改编自海梅·德阿米尼安执导的1972年同名经典之作,此前已于2026年3月8日在第29届马拉加电影节官方竞赛单元举行世界首映,片长113分钟。1999年夏天,西班牙北部潘普洛纳的圣费尔明节刚过,街道上还残留着奔牛节的热闹痕迹。二十五岁的阿德拉在小城里过着一种几乎透明的生活——她在堂区教堂教授教理课,每个星期六早晨对着长椅上的孩子们重复同一段话:身体是上帝赋予的礼物,有它清晰的目的。她的声音温和、平静,像教堂里的烛光一样让人安心。可没有人知道,这个在讲台上娓娓道来的年轻女人,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在她出生那天就已经被签下了。1976年阿德拉出生的那个夜晚,产房里的灯很亮,母亲在阵痛中听到接生医生说了一句话——“这孩子有两套。”在那个弗朗哥政权刚刚结束、保守的天主教道德观仍然笼罩着西班牙的年代,没有人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医生和母亲商量了一个方案,把阿德拉按女孩抚养,切掉那套“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把这个孩子的身体修成这个世界能够理解的模样。母亲签了字,医生动了刀,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像处理一页写错字的纸。阿德拉被抱到母亲怀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正常”的女婴了,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秘密”。它只是一个“事实”——一个被成年人决定好的、不需要被讨论的事实。阿德拉就在这个由沉默编织的茧房里长大了。她穿裙子,留长发,教孩子们背教理,跟镇上的同龄女孩一样谈论哪家的男孩长得好看。她不知道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允许去看那个不同。直到那个夏天,一个叫伊莎贝尔的女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伊莎贝尔是来做理疗的病人,比阿德拉大几岁,短发,说话直来直去,笑起来声音很大,跟镇上那些温顺的姑娘完全不一样。她看出阿德拉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走路的时候肩膀不自觉地缩着,照镜子的时候眼神总是躲着自己,跟男人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好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伊莎贝尔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德拉说没有。可她的身体替她回答了——那次体检,医生在检查结果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女性”身体里的东西。那行字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可阿德拉看到了,盯了很久,像在看一门外语。她终于从医生嘴里听到了那个她从未听过的词,也终于知道,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别人替她做好了选择。之后的故事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再也关不上了。阿德拉开始去医院翻自己当年的病历,找到了那份落满灰尘的手术同意书,上面有母亲的签名。她回到家问母亲,母亲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声音说了一句——“我是为你好。”这句话阿德拉听了二十多年,可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它不是真的。她开始去马德里,见那些跟她有类似经历的人,听他们用自己从未听过的词汇描述自己的身体。从潘普洛纳到马德里的三百公里,她坐过大巴、搭过顺风车,每一次往返都像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可马德里不是救赎。那座城市给了她新的朋友、新的语言、新的可能性,却给不了一个答案——那个被以爱为名、替她签下的契约,她到底该不该认?这个问题的重量,在阿德拉回到潘普洛纳之后才真正落下来。她还是那间教堂的教理老师,还是那个镇上人人都认识的“好姑娘”。可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知道真相之后再看,都变成了一种表演。她在讲台上对孩子们说“身体是礼物”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那间产房里替她签字的医生。她在圣餐礼上低头祈祷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向谁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代词来指代自己。那些在潘普洛纳和马德里之间反复摇摆的日子里,阿德拉慢慢地从那个被定义的角色里走了出来。她没有成为什么英雄,没有掀起什么革命,她只是开始用“阿德拉”这个名字,而不是“海梅·德阿米尼安电影里的那个角色”,来面对每一天的日出与日落。这部电影最狠的一刀,割在结局里。阿德拉没有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完成转变”,也没有彻底回归某种“正常”。她既没有留在马德里,也没有回到潘普洛纳。影片的最后,她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小镇车站,手里攥着一张不知道要开往哪里的车票。她看着镜头,像看着屏幕前每一个正在追问“我是谁”的人。导演费尔南多·冈萨雷斯·莫利纳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不是电影能给得了的。他把阿德拉留在了问题的内部,不是因为他不敢给出答案,而是因为他尊重那个被交到她手中的问题——一个关于身体、身份与被沉默的爱的问题。对于1972年的西班牙来说,《我亲爱的小姐》能拍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那年头弗朗哥虽然快不行了,可审查的刀子还没收回去。原版导演海梅·德阿米尼安用了一个没办法的办法——让顺性别男演员何塞·路易斯·洛佩斯·巴斯克斯来演阿德拉。这个“医学上的借口”让影片在审查制度下活了下来,可它也意味着,这个故事在最核心的地方,仍然被一层伪装包裹着。半个多世纪后,新版《我亲爱的小姐》终于撤去了这层遮蔽,让真正的双性人演员伊丽莎白·马丁内斯首次登上银幕。她的表演不完美,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给1972年的回答——有些问题,终于不用再借别人的身体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