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第四季

黑镜第四季：当意识被复制之后黑镜第四季由Netflix出品，托比·海因斯、朱迪·福斯特、约翰·希尔寇特、蒂莫西·范·帕顿、大卫·斯雷德、柯尔姆·麦卡锡六位导演分别执导，查理·布鲁克继续担任编剧。全季共六集，单集时长约60分钟，于2017年12月29日在Netflix一次性上线。这是黑镜被Netflix接手后的第二季，也是首次出现多位电影级导演加盟的一季，奥斯卡影后朱迪·福斯特的加入让这一季受到了更多主流关注。这一季最明显的变化是体量上的升级。从英国电视4台转到Netflix之后，黑镜从每季三集变成了每季六集，制作成本也水涨船高。但量的增加并没有带来质的提升，这一季的评价出现了明显的分化。有人说它野心更大、类型更丰富，也有人说它开始重复自己、失去了早期那种尖锐的刺痛感。不管怎样，这一季六集里依然藏着几颗足以让人坐立难安的钉子。第一集卡利斯特号是整个第四季的开篇，也是公认的本季最佳。杰西·普莱蒙饰演的戴利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技术总监，外表木讷、不善社交，在办公室里被所有人当空气。但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IT男在家里搭建了一个私服版的游戏无限轮回，他从现实中偷偷收集同事和身边人的DNA，把他们复制成游戏里的电子意识副本，然后在自己的私人宇宙里当起了舰长。这些电子副本拥有和本体一样的记忆和感受，但他们永远被困在这艘叫卡利斯特号的飞船上，被戴利当作玩物。有人因为拒绝配合被变成了没有五官的怪物，有人因为顶嘴被反复传送进虚空。戴利在现实中被踩在脚下，就在游戏里加倍奉还。新来的程序员娜内特很快也成了他的猎物，但她比前面几个人都要聪明。她一边假装顺从，一边策划了一场从内部的反击。这一集最大的看点不是科幻设定本身，而是杰西·普莱蒙把那种社交障碍背后扭曲的控制欲演得让人头皮发麻。他在现实中的卑微和在虚拟世界里的暴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结尾他一个人被永远困在服务器虚空里的画面，堪称整个黑镜系列最让人细思极恐的镜头之一。第二集天使方舟由朱迪·福斯特执导，讲的是一个关于过度保护的故事。玛丽的女儿萨拉在三岁时走失过一次，那次经历给玛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她加入了一个叫天使方舟的实验项目，在女儿的脑袋里植入了一枚芯片。这枚芯片可以实时追踪萨拉的位置，让玛丽看到萨拉眼中看到的一切，甚至还能自动过滤掉任何可能引起孩子焦虑或恐惧的内容。血腥的画面会被打上马赛克，争吵的声音会被弱化处理。萨拉在一个被精心过滤过的世界里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负面情绪，但这也让她失去了应对真实世界的能力。到了青春期，萨拉开始反抗母亲的监控，她发现屏蔽功能是可以被暴力冲开的，那些被过滤了十几年的东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玛丽看到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孩发生关系，控制欲让她做出了极端的选择。这一集的问题在于，它讨论的是一个已经被反复讲过的主题——监控与自由、保护与窒息，而且结局过于简单粗暴。但朱迪·福斯特的导演功力还是让整集保持了很强的张力，尤其是那场女儿发现真相后和母亲扭打在一起的戏，拍得非常有力。第三集致命鳄鱼是整季最黑暗的一集，也是让人看完最不想回看的一集。安德丽娅·赖斯伯勒饰演的米娅是一名成功的建筑师，但她藏着一个十五年前的秘密。那时候她刚和男友开车撞死了一名骑自行车的人，两人把尸体沉入湖中，从此各奔东西。十五年后，那个前男友突然找上门来，说他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打算去自首。米娅拒绝了他的提议，两人发生争执，她失手杀死了前男友。从这一刻开始，米娅就像推倒了一排多米诺骨牌一样停不下来了。每一次她以为已经安全了，就会有一个新的目击者出现，而她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杀人灭口。到最后甚至连一个婴儿都没有放过。而这一切暴露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时代有一种设备可以读取人的记忆并将其可视化，一名保险调查员在调查一起无关的小车祸时无意中看到了米娅的记忆。最终把她送上绝路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一只宠物豚鼠。这只豚鼠的记忆被警察读取，画面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米娅。这一集的名字致命鳄鱼来自于一个心理学概念——鳄鱼眼泪，假慈悲。米娅在每一次杀人之后都会流泪，但她从来没有停过手。安德丽娅·赖斯伯勒演出了一个普通人在罪恶的斜坡上越滑越深的过程，那种冷静中透出的疯狂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害怕。第四集绞死DJ是整季里最轻快的一集，风格上和其他五集完全不同。它讲的是一个用算法匹配伴侣的未来世界。年轻人被送进一个叫围城的系统里，系统会给他们分配一个伴侣和一段相处时间，时间到了之后自动换下一个。艾米和弗兰克第一次见面就被匹配到了一起，但系统只给了他们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他们被迫分开，各自和其他人配对，经历了从几个月到一整年的各种关系。但他们始终忘不了对方，系统一次又一次把他们重新匹配到一起，每一次的相处时长都在变化。最后他们发现，这个围城根本不是什么约会系统，它其实是一个测试装置。系统用一千个平行副本同时运行这段关系，观察这对情侣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反抗系统的安排。如果一千次模拟中有九百九十八次他们都选择挣脱束缚、不顾一切找到对方，系统就会判定他们的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艾米和弗兰克在现实世界中相遇，两个人站在那面熟悉的墙前，心照不宣地笑了。这一集是黑镜系列里少有的温情时刻，它讲的是在数据能够预测一切的时代，仍然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算法算死的，比如两个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第五集金属头是本季最特别的一集，也是争议最大的一集。它全程采用黑白画面，台词极少，节奏极快，整集就是一个女人和一只机器狗的猫鼠游戏。在一个荒凉的末日世界里，贝拉和两个朋友潜入一个仓库，想找一台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具体找什么，剧里几乎没有交代。他们触发了警报，一只黑色的机器狗被激活了。这只狗看起来不大，但它的能力让人绝望。它可以自主追踪目标，能从身上射出多个追踪器黏在猎物身上，能用红外线热成像穿透墙壁，它的机械爪可以分解出多个微型手指，开门、开车、操控任何机械都不在话下。贝拉的两个朋友一个接一个被杀死，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的荒野里拼命奔跑。她用树枝设陷阱，用斧头砸，用尽了一切办法，但仍然无法彻底摧毁那只机器狗。当她终于跑回接应点，看到来接她的车上放着一箱她拼了命去找的东西——不是什么救命物资，而是一箱毛绒玩具熊。她拿起一个玩具熊抱在怀里，然后镜头拉远，远处出现了更多的机器狗，黑压压一片。这一集没有科技伦理的讨论，没有人性的拷问，它就是纯粹的生存恐怖。很多人看完觉得这集太单薄，不像黑镜。但也有人觉得它就是黑镜最原始的样子——把一项技术推到极致，然后看人被它逼到绝境时是什么样子。第六集暗黑博物馆是整季的收尾，也是一个迷你版的三合一故事。莱蒂希娅·赖特饰演的女孩妮希开车穿越沙漠，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博物馆门口。博物馆的馆长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参观馆里的藏品，每件藏品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第一件藏品是一种叫神经诊疗器的装置，医生可以连接病人的神经系统，直接感受病人的痛苦，从而做出更精准的诊断。但一个医生在一次连接中意外体验到了濒死病人大脑释放出的巨大快感，从此上瘾，开始主动制造痛苦，最终走上了连环杀手的道路。第二件藏品是一只猴子公仔，一个植物人妻子的意识被转移到了这只公仔里，她只能说两句话——猴子爱你和猴子要抱抱。她的丈夫一开始还带着她到处走，慢慢地开始厌烦，最后把她扔在了博物馆里。第三件藏品是一名死刑犯的意识副本。他在死前同意将自己的意识上传，但这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一个虚拟的电椅上，体验被电击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博物馆的馆长把它当作互动展品，每收一次门票就让游客拉一下电闸。妮希听完这三个故事，转头看着馆长，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那个死刑犯的女儿，她是来给父亲复仇的。她拔掉了博物馆的电闸，带走了那只猴子公仔，开车消失在沙漠里。这一集把黑镜系列最核心的几个主题——意识复制、永生、痛苦作为娱乐——全部打包在了一起，片尾那只猴子公仔在车后座上不停地说着猴子爱你，让人笑着笑着就有点想哭。这一季的黑镜整体上比前几季更注重视觉效果和类型尝试，卡利斯特号是对星际迷航的恶搞式致敬，金属头是一部纯黑白末日惊悚片，暗黑博物馆则把三个故事嵌套在一个框架里讲。但这也带来了一个老问题，当一季六集里有四集都在讲同一件事——意识复制和数字永生——观众的审美疲劳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早期黑镜让人后背发凉的瞬间在这一季里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好莱坞式叙事套路。但它依然是一部值得看的剧，尤其是卡利斯特号和致命鳄鱼这两集，放在整个黑镜系列里也排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