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由王一博、汤唯、王传君领衔主演，黄忆慈参演，程耳编剧并执导，2026年完成重新备案立项的剧情文艺片。这部片子跟很多人第一眼看到片名时想象的不太一样，它没有人鱼公主，也没有海底特效和奇幻爱情，程耳把最初备案里那套“人鱼表演”的奇幻设定整个拆掉重搭，换成了一种更冷、更硬、更贴着地面走的东西。影片以“东北-越南-香港”三地三线叙事结构展开，三条线索彼此毫不相干，却又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上息息相关。第一条线落在东北，大兴安岭腹地，漫长到几乎让人忘记时间在走的冬天。王一博演的那个青年，常年守在极寒的林区里，具体守的是什么，片子没有急着交代，但你能感觉到他的日子是静止的，每天跟冰雪和沉默打交道，外面那个世界的热闹跟他隔了不止一层山。程耳说这个角色褪去了所有凌厉与精致，只剩底层青年面对生活变故的茫然、无助与挣扎。王一博为这个角色暴瘦了将近三十斤，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河里完成水下拍摄，连续数月素颜带冻伤妆。这个青年原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树、雪和他自己，直到一个来自南方的意外闯进来，把他的生活搅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这个意外是什么，片子藏得很深，但它带来的那种“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样”的冲击，是整条东北线的核心。第二条线在越南河内，汤唯演一个经营人鱼表演的中年女人，王传君演一个跟她纠缠不清的市井男人。河内那种潮湿、拥挤、霓虹灯混着摩托车尾气的质感，跟大兴安岭的冰天雪地放在一起看，反差大到让人觉得这两群人根本活在两个星球上。汤唯的角色白天在人前表演，晚上回到一个不太说得清楚的处境里，她的生活表面规规矩矩，底下藏着一摊她自己都不太愿意翻出来看的东西。王传君演的那个男人跟她之间的关系不是爱情，也不是简单的利用，更像是两个被生活磨到一定程度的人，在彼此身上找一点还能抓住的东西。这条线里“人鱼”两个字终于有了具体的落点，但它不是童话里那种人鱼，是在一个闷热城市里靠扮演人鱼讨生活的普通人。第三条线是香港，程耳在重新备案时把原来的日本青森支线删掉，换成了香港一个家庭的苦恼与突围。这条线目前透露的信息最少，但“家庭”和“突围”这两个词放在程耳的电影里就很有嚼头。程耳拍家庭从来不是拍那种温情脉脉的团圆饭，《罗曼蒂克消亡史》里那些餐桌上的对话底下全是刀子，《无名》里每个人回家都要先确认自己还能不能进门。香港这条线大概也不会例外。三条线被一个共同的东西串起来，程耳管它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存困境。东北那个青年是被困在冰天雪地里的鱼，河内那个表演者是被人观看的鱼，香港那个家庭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的鱼，片名里的那个“鱼”字不是在说谁真的长了尾巴，是在说这三拨人都活在一个自己使不上劲的局里。程耳把这电影叫“超级艺术片”，不是商业大片那种超级，是他在《无名》之后想往更远的地方走一步的那种超级。如果你看过《罗曼蒂克消亡史》或者《无名》，你会知道程耳的电影从来不急着把话说明白，他喜欢让画面和沉默替他说，喜欢让你从一个人的背影和一次没有说完的对话里去猜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人鱼这两个字放在这里，既是一个题目，也是一把钥匙，它要打开的不是海底的门，是三个地方三群人各自被什么东西困住的那道门。这部片子适合那种愿意坐下来慢慢看、不指望每一分钟都有人告诉你发生了什么、相信画面和沉默本身就在说话的观众。它也适合那些对“美国梦”式叙事已经腻了、想看看中国导演怎么用自己的方式讲普通人被生活推着走是什么感觉的人。人鱼游不了太快，但它一直在游，这大概就是程耳想拍的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