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是 2015 年上映的爱情剧情片,由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学生自编自导自演,是该校出品的第五部学生原创电影。巧怡跟家明结婚刚满一年。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家明性子稳,做事周到,每天早上会提前半小时起床,给巧怡熬好杂粮粥,煎两个溏心蛋,连吐司的边都会细心切掉。他记得巧怡所有的喜好,不吃香菜,喝奶茶要三分糖,生理期不能碰冰的。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来没落下过,出差回来总会带当地的小首饰。亲戚朋友都夸巧怡好福气,找了个这么体贴的老公。只有巧怡自己心里,总揣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别扭。结婚一年多,家明待她始终客客气气的,像照顾一位重要的客人,少了点夫妻间该有的热乎气。晚上睡觉他总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凑过去想抱他,他也会轻轻挪开,说自己怕热。他的手机永远调着静音,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从不离身。通讯录里有个叫 “一鸣” 的联系人,消息来得很勤,家明每次看完都会顺手删掉。问起的时候,他就说是大学室友,做项目的搭档,工作上的事多。巧怡不是没疑心过,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家明坦然的眼神,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总安慰自己,他本来就是性格内敛的人,过日子嘛,安稳踏实比什么都强。变故是从一个周三的下午开始的。那天外面下着小雨,家明出门急,把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了家里。巧怡怕他耽误事,打车给他送到公司去。前台说家明去楼下的咖啡店见客户了,巧怡就顺着走廊往电梯口走。拐角的休息区里,她看见了家明。他身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眉眼清瘦,正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男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太苦,家明没说话,很自然地把自己那杯加了奶的推了过去,顺手替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衬衫领口。动作熟稔又自然,是巧怡从来没见过的松弛。那一瞬间,巧怡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咔哒” 一声,碎了。她没上前打招呼,转身悄悄离开了公司。雨还在下,她站在写字楼楼下的雨棚里,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指尖都凉了。她想起很多以前没放在心上的细节。家里的洗漱台,永远摆着两支男士牙刷,她以前问起,家明说偶尔有朋友来过夜;衣柜最里面叠着几件风格很少年气的卫衣,她从来没见家明穿过;每次聊起大学的事,只要提到一鸣,家明的语气总会软下来,眼睛里有光。原来那些说不通的地方,早就有答案了。结婚纪念日那天,家明说公司要加班,晚点回来。巧怡在家做了一桌子菜,从傍晚等到深夜,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拿着外套出门,想去公司接他。办公室黑着灯,保安说人早就走了。她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饭馆窗前,停下了脚步。玻璃窗里,家明和一鸣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瓶啤酒,还有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家明在笑,笑得眉眼都弯了,是巧怡结婚一年多,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桌子底下,他们的手悄悄牵在一起。巧怡站在窗外,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没进去,也没哭,就那么站了很久,直到里面的人起身要走,她才转身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那天晚上家明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他跟巧怡说对不起,项目赶进度,忙忘了。巧怡看着他熟练地撒谎,忽然就觉得累了。她没拆穿,只是点点头,说累了就早点睡吧。摊牌是在第二天早上。饭桌上,巧怡把昨晚看见的事,平静地说了出来。家明手里的勺子 “当啷” 一声掉在碗里。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了实话。他跟一鸣是大二在一起的,在一起七年了。毕业之后家里催婚催得紧,父母身体不好,盼着他成家生子。他拗不过,也不敢让家里知道真相,经人介绍认识了巧怡。他说巧怡性格好,懂事,适合结婚。他以为结了婚,就能把日子过成正常人的样子,就能给家里一个交代,也能护着一鸣。巧怡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年多的男人,忽然觉得特别陌生。她以为的岁月静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骗局。她是他用来应付世俗的挡箭牌,是他完美人生里最体面的一块补丁。她搬去了闺蜜家住。闺蜜气得直骂,说家明太缺德,劝她赶紧离婚,及时止损。巧怡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她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家明在图书馆帮她捡过掉在地上的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很好看;想起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说会一辈子对她好;想起无数个清晨,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些好是真的,可那些隐瞒和欺骗,也是真的。没过多久,一鸣来找过她一次,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他没说对不起,只是安安静静地讲他们大学时候的事。讲他们一起在实验室熬夜做项目,讲毕业的时候一起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讲家里逼婚最紧的时候,家明蹲在楼下哭了一晚上。他说,我知道我不该,可我也没办法。巧怡看着他。这个男生说起家明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忽然就骂不出来了。三个人困在这团乱麻里,好像谁都有苦衷,又好像谁都错了。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签字那天,民政局门口风很大。家明站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跟她说对不起,说以后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找他。巧怡摇摇头,说不用了。她转身往前走,没回头。风刮得脸有点疼,可心里反倒松快了。她终于明白,有些路,看似是两个人并肩同行,其实从一开始,就挤进了第三个人。那些看似安稳的日子,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一戳就破。往后的路,她要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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