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翼弃兵》是 2020 年播出的剧情类限定剧,由安雅・泰勒 - 乔伊、托马斯・布罗迪 - 桑斯特、比尔・坎普、摩西・英格拉姆、哈利・米尔林等人主演。九岁那年,贝丝・哈蒙在一场车祸里失去了母亲,被送进肯塔基州的梅休因孤儿院。孤儿院的走廊刷着发灰的绿漆,墙皮掉了好几块,每天清晨孩子们排着队领两片药,一片橙色维生素,一片绿色镇静剂,院长说吃了能让孩子安分。贝丝性子闷,不爱说话,总缩在队伍最后面,药片常常含在舌头底下,等没人注意就吐进洗手池的排水口。她第一次撞见象棋,是被罚去地下室擦黑板的时候。水泥地泛着常年不散的潮气,高处的小窗漏进一道窄窄的天光,校工萨贝先生坐在掉漆的木桌前,对着一副硬纸板画的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子是旧塑料的,边角都磨白了,王的顶端还缺了一小块。她站在旁边看了三天,没出声。第四天萨贝先生终于抬头,推过去半张椅子,问她想不想试试。第一盘她输得很快,连 “吃过路兵” 的规则都没摸全。第二盘,她凭着记下来的走法,硬生生赢了这个下了几十年棋的老人。从那天起,她一有空就往地下室钻,萨贝先生教她西西里防御,教她后翼弃兵的开局思路,教她怎么在十步之内算清所有变化。夜里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夜灯微光,把方格一块块在脑子里拼出来,黑白棋子自己移动、厮杀,一整夜一整夜地推演棋局。镇静剂能让她的思路更清晰,天花板上的棋盘也会亮得更久。十二岁那年,惠特利夫妇领养了她。新家在郊区的独栋房子里,她的卧室贴着淡蓝色碎花墙纸,衣柜空了大半,连衣架都没几个。惠特利先生常年在外跑业务,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惠特利太太爱漂亮,爱喝雪利酒,总坐在客厅的天鹅绒沙发上翻时尚杂志,日子过得有点空落落的。贝丝刚到新家的头几周,总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天花板上摆棋盘。后来她在社区公告栏看见象棋比赛的海报,冠军奖金有一百美元。她偷偷给萨贝先生写了信,借了五美元报名费。比赛那天她穿了惠特利太太的旧毛衣,领口有点松,站在赛场门口有点局促。参赛的全是男人,有戴厚眼镜的大学生,有留胡子的中年教师,没人把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放在眼里。第一轮对手是州里排得上号的棋手,开局没十分钟就皱紧了眉,最后摇了摇头,伸手推了棋盘。三天比赛打下来,贝丝一路全胜,捧走了冠军奖杯。惠特利太太知道之后眼睛都亮了,从此带着她辗转全国各地打比赛,订带阳台的酒店,买合身的连衣裙和低跟鞋。贝丝的名次越打越高,从州冠军到全国青年冠军,棋盘上的对手越来越强,她赢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她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对手,是在全美锦标赛上。班尼・沃茨,留着一撇小胡子,穿磨旧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象棋形状的银项链,是当时最年轻的全国冠军。他下棋快,思路野,前半盘压得贝丝喘不过气。那是贝丝第一次在正式大赛里输,站在赛场门口,风刮得脸疼,她攥着亚军奖杯,指节都捏白了。回去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棋谱摊了满满一床,没日没夜地练。第二年再碰面,她稳稳赢了回来。赢的比赛越多,她心里的空就越大。惠特利先生彻底离开了家,连抚养费都停了;惠特利太太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在外地比赛的酒店房间里,安安静静死在了床上。贝丝对着前台管理员的询问,平静地报了身份信息,转头关上门,蹲在酒店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那之后她迷上了喝酒。威士忌倒在厚底玻璃杯里,一口下去喉咙发烫,能让天花板上转不停的棋盘暂时停下来。她开始在比赛前喝酒,赛后喝得更凶,镇静剂也越吃越多,有次在家醉倒在地,打碎了一整副珍藏的黄杨木象棋。就在她状态跌到谷底的时候,乔琳找来了。乔琳是她在孤儿院时的室友,黑皮肤,性子爽利,当年总护着年纪小的贝丝。她看着满地空酒瓶和胡子拉碴的贝丝,没说大道理,只是留下来帮她收拾屋子,陪她绕着街区跑步,逼着她把药和酒都慢慢戒了。萨贝先生去世的消息也是这时候传来的。贝丝回了一趟孤儿院,走进那间熟悉的地下室,看见老人的储物柜里,整整齐齐贴满了她这些年的比赛剪报,从第一场州赛到全国冠军,一张都没落下。她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眼泪砸在了旧硬纸板棋盘上。后来班尼也来了。他把贝丝带去纽约,跟几个顶尖棋手挤在他的小公寓里,没日没夜地研究苏联棋手的棋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 去莫斯科,打败世界冠军博戈夫。博戈夫是棋坛公认的王者,沉稳、老练,几乎没有破绽。几年前贝丝跟他交过一次手,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莫斯科的决赛下得格外漫长。棋盘两端,一个是久经沙场的苏联棋王,一个是来自美国的年轻姑娘。前两局战成平手,第三局进入残局的时候,连看台上的解说都以为贝丝要输了。她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像以前那样依赖药物,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伸手动了一子。全场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博戈夫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最终笑着伸出手,说恭喜你,哈蒙小姐。比赛结束那天,贝丝没去参加主办方的庆功宴。她裹着厚大衣,走在莫斯科落着细雪的街道上,拐进了街心公园。几个老人正围在石桌上下棋,看见她过来,笑着邀她坐下来下一盘。棋子是石头磨的,棋盘直接画在石桌面上,粗糙却温暖。贝丝坐下来,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风卷着细雪落在她肩头,远处的教堂钟声慢悠悠地响。从孤儿院地下室的硬纸板棋盘,到世界冠军的领奖台,她走了十几年。往后的路还长,可她终于不用再靠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下棋了。棋盘就在眼前,路就在脚下。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