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排女将》是 2020 年播出的运动励志剧，由邓丽欣、陈卓贤、卢瀚霆、吕爵安、邱傲然、顾定轩等人主演。余鱼做保险经纪做了快五年。衣柜最底下压着当年的青年女排队服，叠得整整齐齐，拉链头都磨白了。二十岁那年的选拔赛，她跳起来扣球落地的瞬间，十字韧带直接断了。医生说以后别打专业赛了，她当天就把所有护具、排球、奖杯都塞进了纸箱，塞到床底最里面，再也没打开过。平时公司团建打沙滩排球，她都找借口躲，电视上播排球赛事，她手比脑子快，立马换台。那天她去土瓜湾的旧球场见客户，客户没等到，先撞见了一群打球的男生。一共六个人，球衣是淘宝凑的，号码印得歪歪扭扭，发球十个有八个下网，扣球要么打飞要么砸网。场边坐了个穿老牌强队球衣的男人，抱着胳膊笑，说这种水平也敢来租场，不如回家打羽毛球。这群男生就是力臻队的。队长阿牧在设计公司做绘图员，主攻阿祖家里开茶餐厅，二传阿谦还在读大学，剩下几个有的做外卖员，有的在汽修店当学徒。大家凑钱租的场，每周三周日各练两小时，打了快一年，连地区联赛的报名门槛都摸不到。余鱼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没忍住喊了两句，让二传把球往四号位多送半米，主攻助跑节奏慢半拍。场上的人照着调整了一下，居然真的扣成了好几个。散场之后几个人堵在球场门口等她。阿祖拎着自家店里的菠萝油和冻柠茶，挠着头说，姐姐你懂球，能不能来当我们教练。余鱼当场就拒绝了，说自己早就不碰排球了，也教不了男生。她本来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一周，几个人天天守在她公司楼下。早上送热豆浆，下午送下午茶，遇上她难缠的客户，还能帮着搭两句话圆场。余鱼被缠得没办法，答应去带一次训练，就当还了这几天的奶茶钱。第一次训练就闹了不痛快。阿牧觉得女教练没力气，懂战术也没用，男生的力量和速度跟女生完全不是一回事。余鱼没跟他辩，借了个球站在发球线后，连发五个球，全落在底线边角，一个都没出界。她又上场跟阿牧对打了几个回合，吊球、扣球、卡位，把对方晃得满场跑。打完阿牧喘着粗气，摸着后脑勺说，服了。余鱼就这么半推半就，成了这支业余男排的兼职教练。她把训练表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六点晨跑练体能，下班后排练战术，周末全天泡在球场。基础动作一遍遍抠，垫球垫到手臂红一片，发球发到胳膊抬不起来。有人嫌苦，练了两周就想走，说本来就是玩票，犯不上这么累。余鱼也不拦，说想走随时可以走，留下来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阿祖最先扛不住。他家茶餐厅周末生意最忙，他爸妈本来就不同意他打球，说赚不到钱还耽误干活。有次训练他迟到了半小时，胳膊上还带着淤青，是他爸拿扫帚打的。他蹲在球场门口抽烟，说算了，不打了，回家帮忙看店。余鱼没劝他，只是周末特意绕去他家的茶餐厅吃早餐，跟他爸妈聊了半小时，说这孩子打球有灵气，也肯拼，耽误不了多少正事。过了两天阿祖又回来了，挠着头说，我妈说让我接着打，打完记得回去帮忙收摊。球队的配合一直是大问题。几个人各自为战，你抢我的球，我漏我的位，打友谊赛输得一塌糊涂。输了球就互相甩锅，阿牧怪二传传得不准，阿谦说主攻跑位错了，吵到最后摔球衣走人。余鱼也不骂他们，让他们围着球场跑十圈，跑完坐下来看录像，一帧一帧指问题。谁错了谁认，不许推给别人。慢慢的，球队有了样子。预选赛第一场，他们输了二十分，垂头丧气坐在场边喝水，连话都懒得说。第二场，咬着牙赢了三分，一群人抱着跳起来，差点把地板踩塌。就这么一场一场往上爬，居然磕磕绊绊打进了晋级赛，对手就是当初嘲笑他们的劲联队。那场球打得格外凶。对方人高马大，扣球力道足，力臻队前两局输得很快。中场休息的时候，余鱼蹲在地上给他们画战术，说别硬拼力量，打快攻，多吊后排空当。她蹲得太急，膝盖的旧伤抽了一下，疼得她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装作没事的样子。队员们都看在眼里，没人说话，下半场上场的时候，个个都红着眼。最后一局咬到了二十四平。阿牧跳起来扣球，被对方双人拦了回来，阿谦飞快垫起半高球，阿祖绕到后排，狠狠扣在了对方的空当里。哨声吹响的那一刻，全场都静了两秒，然后力臻队的替补席炸开了锅。几个人冲进场抱成一团，喊得嗓子都哑了。余鱼站在场边，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她已经很多年，没试过这么痛快赢球的滋味了。赛季结束的时候，他们最终拿了第四名，没站上领奖台。可所有人都很知足。从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到打进联赛前四，这大半年的汗没白流。散伙饭摆在阿祖家的茶餐厅里，一桌子公仔面、咖喱鱼蛋、西多士，摆得满满当当。大家举着冻柠茶碰杯，叮当作响，说下个赛季，一定要拿冠军。余鱼回家之后，拖出了床底最里面的那个纸箱。她把旧队服拿出来，抖了抖灰尘，尺码还合身。窗外的街灯亮起来，她拿着球在手里颠了两下，熟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上来。她终于不用再躲了。有些伤好了可能会留疤，可喜欢这件事，从来不会因为摔过一次，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