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照九州》是 1991 年播出的民国年代爱情剧，由陈松伶、郑伊健、林利、陈佩珊、罗乐林、马海伦等人主演。故事发生在三十年代的香港大澳渔村。咸腥的海风常年刮着，岸边的竹架上晒满银白色的鱼干，风一吹就晃悠悠的，空气里永远混着咸腥和鱼露的味道。王初四从小在这儿长大，爹是跑船的渔民，娘走得早，底下还有个念私塾的弟弟。她没读过几年书，却生了一副透亮的好嗓子，出海时坐在船尾唱，晒网时坐在礁石上哼，调子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渔歌，软乎乎裹着海风，村里老人总说，听初四唱一曲，撒网都能多捞两筐。同村的阿水跟她一起长大，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力气大，性子憨。总帮她家补渔网、修船板，出海回来总把最肥的那几条马友鱼偷偷塞给她弟弟。村里人都默认他俩是一对，初四却只当他是亲哥哥，心里没别的意思。她总望着海对面雾气蒙蒙的方向，听说那边是香港城，有亮整夜的霓虹灯，有会自己唱歌的留声机，是她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的地方。杜梓峰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他是城里杜家的大少爷，留洋学过音乐，满脑子都是作曲的念头。家里逼着他跟银行家的千金订婚，他躲不过，就拎着行李箱和手摇留声机，躲到了渔村的远房亲戚家，想清静一阵子写点新曲子。那天傍晚涨潮，他沿着海边散步，远远听见礁石上传来歌声。月亮刚爬上来，银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初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卷到膝盖，光着脚坐在礁石上，晃着腿哼调子。风把她的碎头发吹乱，歌声顺着潮水飘过来，没什么花哨技巧，却亮得像头顶的月光。梓峰站在原地听了很久，直到曲子终了才走上前，说你的嗓子很好，愿不愿意跟我去香港，当真正的歌星。初四当时就慌了，连连摇头说自己是渔村丫头，连字都认不全，哪能当歌星。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照旧每天出海晒网。没过半个月，爹遇上了风暴，船撞在暗礁上碎了，人救上来腿断了，还欠了鱼栏老板一大笔货款。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拍门板，弟弟的学费也凑不齐。初四躲在礁石后面哭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拎着打补丁的布包袱找到了梓峰住的地方，说我跟你去城里，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给我爹治病。刚到香港的日子，比预想的难一百倍。俩人挤在油麻地的旧唐楼里，木板墙薄得能听见隔壁的咳嗽声，楼道堆着邻居的煤球和腌菜缸，踩上去吱呀作响。初四穿惯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总觉得不踏实；去茶餐厅买早餐，听不懂伙计说的洋文点心名，站在柜台前红了脸；去唱片公司面试，经理上下扫她两眼，说一身鱼腥味，乡音重，上不了台面，当场就把 demo 扔了回来。梓峰没气馁。他跟家里要了最后一笔生活费，租了个巴掌大的录音室，翻出乐谱一页页改。他教初四认简谱，教她咬字发音，教她站在台上该怎么抬眼、怎么站。初四也拼，天不亮就爬上天台练声，对着远处的楼房唱，嗓子哑了就含冰糖雪梨，含到舌头都发甜；夜里对着破镜子练站姿，穿着借来的高跟鞋站到脚腕肿，咬着牙也不肯坐下。第一次登台是在旺角的小歌厅，暖黄的灯打下来，台下坐满了嗑瓜子聊天的客人。初四攥着丝绒裙摆，指甲掐进手心，刚唱两句就忘了词，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台下哄笑成一片，还有人吹口哨喝倒彩。她捂着嘴跑下台，躲在后台的楼梯间哭，说自己不是这块料，明天就回渔村。梓峰找到她，递了块温毛巾，说你不用学那些城里人的腔调，你歌声里的海，是谁都学不来的。那天之后，他们把老渔歌的调子拆开来，揉进流行曲的旋律里，填了平实的新词，歌名就叫《月儿弯弯照九州》。没有花哨的转音技巧，就安安静静唱月光，唱渔船，唱漂在外面想家的人。歌录好之后，梓峰托朋友送去了电台，只排到了深夜十二点的冷门档。没想到当天晚上，电台的热线就被打爆了，好多人打电话问这是谁唱的，叫什么名字。慢慢的，有人专程跑到小歌厅听她唱歌，有人守着收音机等她的歌。初四的名气一点点大了起来，唱片公司反过来找她签约，给她做新唱片、拍画报，艺名就叫 “月娘”。杜家很快就知道了这事。老爷子派人把梓峰叫回去，说要么立刻跟林家小姐订婚，断了跟这个唱歌丫头的来往，要么就滚出杜家，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要让她在香港歌坛混不下去。梓峰当天就收拾了东西搬回唐楼，靠给小报写小曲、给歌厅伴奏赚生活费，哪怕顿顿吃酱油捞饭，也没说过一句后悔。阿水也来过一次香港。他拎着一布包家里晒的鱼干和虾米，挤了两个钟头的船又转了三趟电车，找到歌厅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初四穿着墨绿丝绒旗袍站在台上，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开口就是清亮的调子，台下的人安安静静听着，末了使劲鼓掌。阿水没进去，把布包放在了门口台阶上，转身就走。初四散场看见鱼干，追出去两条街才追上他，塞给他一沓港币，让他拿回去给爹治病，给弟弟交学费。阿水把钱推了回去，挠着头说，你在城里好好的，比啥都强。说完就跳上了回码头的电车，没回头。那年冬天，电台办了全港歌唱大赛。初四穿着素色的旗袍站在台上，前奏响起来，她轻轻开口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全场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声音飘在大厅里，像海风，像月光。最后她拿了冠军，颁奖的那一刻，台下的梓峰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一夜之间，初四成了全香港都知道的歌星。唱片卖得脱销，戏院请她去登台，连百货公司的橱窗里都摆着她的画报。可杜家那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老爷子放了话，绝不允许戏子进杜家的门。林家的千金林小姐却主动找了过来，她跟初四说，自己早就有了留洋回来的心上人，这门亲事她也不想认，不如俩人一起想办法。最后是林小姐先跟家里摊了牌，宁可不嫁，也不接受包办婚姻。梓峰也带着初四回了杜家，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这辈子就想跟她在一起，哪怕不要家产也没关系。老爷子气得摔了茶杯，可看着儿子坚定的样子，又听了初四安安静静唱了半首渔歌，最终还是松了口。过年的时候，初四跟着梓峰回了渔村。月亮还是以前的样子，弯弯地挂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她坐在当年唱歌的那块礁石上，又哼起了老渔歌。阿水在岸边补渔网，听见歌声抬头笑了笑，远远挥了挥手。海风还是咸的，浪涛声还是老样子。只是当年那个坐在礁石上唱歌的渔村姑娘，终于走出了这片海，也守住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月光。